第一千六十章何处来风吹落叶,虚幻缥缈剑无情(2)
作者:江南月影      更新:2022-05-15 06:37      字数:5502
  冰凉的夜,冰冷的天。

  青玄天站在院中,抬起头看着天空。

  有月,也有星辰。

  星辰在闪烁,明月洁白无瑕,就像是美玉。

  小青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青玄天淡淡的说道:“有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往后我们可得小心些。”

  小青点头。

  青玄天又说道:“我们的身份暂时不要告诉铁锤。”

  “他是一个性格直爽的人,藏不住心里的话,容易把心里的话告诉别人。”

  小青又点头。

  青玄天问道:“最近你的剑练的怎么样?”

  小青抽出那柄青玄天送她的木剑,施展七杀剑。

  七杀剑的核心只有一个字。

  杀。

  有时杀敌人,有时也可能会杀死自己。

  小青的七杀剑已比前几天精进太多,杀气也更浓。

  小青已收剑,看着青玄天,好似在等青玄天评判,

  青玄天只能说道:“你已经很不错。”

  小青的脸上又露出甜甜的笑。

  沙沙沙……

  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是脚步声?

  青玄天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他已听出,那是人的脚步声。

  咚咚咚……

  黑夜中,传来敲门声。

  小青抬头,看着青玄天,要青玄天拿主意。

  青玄天就向院门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吱呀……

  门,已被青玄天拉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少年公子,一个虬髯大汉。

  青玄天记得他们,正是白天在酒楼里遇到的那两人。

  青玄天笑着道:“原来是两位,我倒是谁!”

  “请进,请进。”

  少年公子说道:“天兄,如此深夜,前来打搅,实在不该。”

  “小弟今夜来打搅天兄,也是迫于无奈。”

  “还请天兄谅解。”

  青玄天笑道:“两位,有话到里面又说。”

  少年公子抱拳道:“天兄,打搅了。”

  青玄天对小青说道:“快去准备酒水。”

  小青点头离开。

  青玄天带着少年公子走进院子,虬髯大汉一直跟在少年公子身后,眼睛一直在盯着青玄天,

  他仿佛想看穿青玄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玄天已把少年公子迎到石桌前坐下,小青也把酒拿出来。

  一壶酒,两个酒杯。

  酒壶在青玄天手中,酒杯在桌上。

  青玄天手中酒壶里的酒已慢慢倒出来,倒进酒杯里。

  两个酒杯已满,青玄天放下酒壶,端起酒杯,笑道:“请……”

  少年公子也端起酒杯道:“请……”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少年公子放下空杯,长长呼出一口酒气,叹道:“舒畅……”

  青玄天又在倒酒。

  少年公子看着倒酒的青玄天说道:“天兄,深夜来访,只因小弟身上钱财遗失,身无分文,想在天兄这里借宿一宿,明天就走……”

  少年公子端起已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才接着说道:“不知天兄能不能让小弟……”

  他还未说完,青玄天就已笑着道:“兄台能来与小弟同住,真是天大好事,小弟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少年公子举杯道:“多谢天兄。”

  青玄天笑道:“好说,好说。”

  “还未请教兄台尊姓?”

  少年公子忙起身抱拳道:“小弟姓何名风。”

  青玄天笑道:“何兄。”

  何风也道:“天兄。”

  两人一笑,举杯又开始喝酒。

  何风喝下两杯酒,又笑问道:“不知天兄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青玄天说道:“我乃是狐族领地下的一个小家族子弟,自幼就想着闯出一番天地,前几天,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家族。”

  “从家中出来,才知天下之大,一时拿不定主意到什么地方。”

  “刚好听人说东边有个城,名为“碧玉城”,里面有无数江湖豪客,无数高手。”

  “于是,我就往东来,可就到了碧玉城。”

  “我来到碧玉城,才知江湖传言不假,此处真有强者高人。”

  “我也侥幸见过几个强者高人,本想着拜他们为师,学一点本事,奈何他们嫌我资质愚钝,不是练武材料,不肯收我。”

  “三天来,我已连续被三十多个强者拒绝,心中实在不快,就到富贵街的奴隶场中豪掷万金。”

  “再后来,就遇到何兄了!”

  何风听后,也为青玄天感到不平,冷声道:“真是岂有此理,天兄如此人才,天下少有,那些强者竟拒绝收天兄为徒,还说天兄资质愚钝,真是可恼,可恼……”

  青玄天举杯啜一口,叹道:“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都是泪。”

  “喝酒,喝酒!”

  何风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说道:“唉,天兄,小弟听了你的遭遇,心中憋屈,这酒是喝不下去了。”

  青玄天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一杯,一口喝下。

  他仿佛喝的已不是酒,是忧愁。

  酒坛已空,青玄天已有些醉意。

  何风看着天空,说道:“青兄,今夜的月真美!”

  青玄天说道:“何兄,你醉了。”

  “我姓天,不姓青……”

  何风说道:“天兄,小弟确实已有些醉了。”

  青玄天带着醉意说道:“何兄,古人用“同甘共苦”形容朋友之间的深厚友谊,今夜你我就用“同榻共寝”来彰显你我之间的友谊,你看如何?”

  虬髯大汉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又如石像般矗立在何风身后。

  何风笑道:“天兄这个主意甚好,甚好。”

  青玄天站起身,走到何风旁边,扶着何风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何兄,请……”

  何风起身,两人就醉醺醺的回房。

  虬髯大汉好几次都好似有话要对何风说,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忍回去。

  他们走进房间,虬髯大汉也跟着过去。

  青玄天见到虬髯大汉,醉醺醺的问道:“莫非你也要和我们同榻共寝?”

  何风看一眼虬髯大汉,说道:“你还不出去?”

  虬髯大汉就算不乐意,也只能出去。

  何风的话就是命令。

  何风要他“活”,他就能活,何风要他“死”,他就会死。

  青玄天倒在床上,就呼呼睡过去。

  何风轻声呼唤:“天兄,天兄……”

  青玄天已毫无动静!

  何风看着床边的灰布包袱,慢慢的伸手过去,轻轻的解开包袱。

  一柄雪白的宝剑就出现在何风眼前。

  何风的眼中露出失望神色。

  青玄天紧闭的眼睛仿佛有一条细缝,何风的一举一动,他是不是都已看到?

  他是不是没有醉?

  谁也不清楚,只有他自己。

  何风把包袱恢复如初,轻轻的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就已没有其他动静,好似已睡着。

  天已亮,旭日已从东方升起,熟睡的人已醒。

  青玄天摸着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昨夜喝得多痛快,今早的头就有多痛。

  何风已在院中,青玄天走出房间,他便走过来,抱拳道:“天兄,昨夜多谢收留,小弟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

  青玄天挽留道:“何兄,你我才相遇,你就要走,我可真有些舍不得。”

  “要不,你多留两天,可好?”

  何风忙说道:“天兄,不是小弟不想多留几天,实在是身不由己!”

  青玄天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

  “你我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何风笑道:“天兄,相遇分别,乃是人之常事,时常会遇到,有什么好惋惜,难过?”

  “再者说,你我又不是不见,说不得我们很快又会见面。”

  青玄天说道:“还是何兄看得开。”

  “何兄所言极是,小弟恭送何兄!”

  青玄天把何风送到门外,直等何风从拐角处消失,才慢慢走回来。

  小青站在院中,却没铁锤的踪影。

  青玄天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到铁锤,就问小青道:“有没有看到铁锤?”

  小青摇头。

  青玄天说道:“也不知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算了,算了,人生也不知要遇到多少人,很多人只会在生命中匆匆一现,既然已走,也不必去找!”

  小青点头。

  青玄天又道:“昨夜睡得真舒畅,从未如此舒畅过!”

  小青又在笑。

  她的笑已不仅仅是甜甜的,还有一点别样意味。

  最近,青玄天和小青的笑容里,仿佛都藏着一些东西。

  谁又能知道,他们笑容里藏的东西?

  或许,只有他们自己。

  小院的隔壁,就是酒楼。

  酒楼的后院,何风坐在石桌前,问道:“昨夜,我故意说错他的姓氏,故意把“天”说成“青”,他有什么反应?”

  虬髯大汉道:“没有。”

  何风又道:“我趁着他迷醉之际,打开他的包袱,里面装的不是黑剑,是一柄雪白的宝剑。”

  “如此看来,他绝对不是青玄天。”

  虬髯大汉没有插嘴。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何风又说道:“今夜,你我去探探李秋和吴茗,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是不是青玄天?”

  虬髯大汉说道:“是。”

  何风又问道:“昨天夜里,你在外面,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虬髯大汉说道:“没有。”

  何风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李秋和天玄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个是青玄天。”

  虬髯大汉已跟随何风十年,明白何风的能耐,何风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准得可怕。

  何风摆手道:“下去休息吧!”

  虬髯大汉就恭敬的退下去。

  何风也已回房。

  铁锤提着两只烧鸡,一壶酒,从外面走进来。

  青玄天看到他的时候,他已走到门口。

  青玄天看着他手里的烧鸡和酒,笑了。

  原来,他不是离去,而是去买酒买烧鸡。

  这一件小事,却告诉青玄天一个道理。

  ——随意不要下判断。

  你听到的,看到的,或许都不是真的。

  铁锤把烧鸡放在石桌上,笑道:“好久没尝过烧鸡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也尝尝,我听人说“烧鸡配酒,回味无穷”,顺便就给你带两只回来。”

  青玄天很喜欢吃烧鸡,一只好的烧鸡,配上一壶好酒,一口肉,一口酒,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生活。

  青玄天笑道:“烧鸡配酒,确实回味无穷。”

  他把其中一只烧鸡递给小青,说道:“你尝尝,很好吃。”

  小青又在比划。

  “谢谢主人。”

  青玄天笑道:“你该谢的不是我,是铁锤。”

  “我只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小青又对铁锤一阵比划。

  铁锤摸着脑袋,看着青玄天,一脸迷茫。

  青玄天笑道:“她说:‘谢谢你’。”

  铁锤摸着头傻笑。

  青玄天不在管他们,扯下一只鸡腿,拿起来刚要放进嘴里。

  一瞬间,思潮翻涌。

  青玄天想起很多往事。

  那是一个充满传奇的人。

  他的一生都是传奇。

  他喜欢喝酒,更喜欢吃烧鸡。

  可惜,那样一个充满传奇的人,却已不在。

  青玄天想起那个传奇人物身边,总有一个替他买酒买烧鸡,孝敬他的女孩。

  她现在,是不是很好?

  她又在什么地方?

  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

  她是不是和她们在一起?

  她们是不是在徐州城?

  ……

  青玄天想得入神,烧鸡已凉透,青玄天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铁锤几次想问青玄天,在想什么,却都被小青阻止。

  铁锤不停地在院中来回踱步,不时的看着青玄天。

  小青却静静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青玄天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

  他就看到来回踱步的铁锤。

  铁锤已快步走过来,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青玄天说道:“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铁锤说道:“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想着做什么?”

  “你看,烧鸡都已凉透了!”

  青玄天说道:“凉的热的岂非也没什么区别!”

  铁锤道:“热的更香,凉的不香,难道你不知道?”

  青玄天笑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凉的没有热的香,我偏偏不信。”

  “不如这样,我吃着凉鸡腿,你把剩下的烧鸡拿去加热,在拿来我吃,我试试到底是凉的香,还是热的香。”

  铁锤已把剩下的烧鸡拿着跑出门去。

  铁锤走后,青玄天说道:“我们或许该走了!”

  小青比划道:“你走,我跟你一起走,你留,我跟你一起留。”

  青玄天说道:“我准备继续往东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机遇,也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走。”

  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是铁锤的声音。

  铁锤提着那只已冷透的烧鸡,出现在门口,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支开我。”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原来是要走。”

  青玄天看着铁锤说道:“我是一个与危险同行的人,我不想你与危险为伍。”

  “所以,你还是不要跟着我,因为,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

  铁锤正色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走。”

  青玄天问:“不后悔?”

  铁锤道:“不后悔。”

  青玄天说道:“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铁锤道:“好。”

  青玄天说道:“我们要去找一个人,你留在这里等着。”

  铁锤问道:“找谁?”

  青玄天说道:“她的母亲。”

  儿女远走,怎能不与父母告别?

  铁锤点头道:“好。”

  青玄天已带着小青走了。

  他们带走两柄剑。

  铁锤发现他们能带走的只有两柄剑,已不必回来的时候,后悔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