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就像是一场玩笑
作者:白马银鞍佩剑      更新:2022-07-26 10:26      字数:3137
  朗月当空。

  屋顶,多了未眠人。

  薛婉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日蹲在梯步吃面。

  哪知今日,别说梯步,就是这屋顶,她也上来了。

  手里端着热乎乎的面碗,目光望着周围那些零星烛火。

  原来,没有睡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你说,他们为什么也还没有睡?”

  “有勤奋的人在挑灯夜读,也有勤奋的人这会还在耕耘。”

  “耕耘?”

  薛婉婉皱着眉头,侧过头去望着楚遗。

  月光下,这张侧脸在薛婉婉的眼里,多了几分好看。

  她面色一羞,好奇问道:

  “都这个时辰了,还在耕耘什么?”

  “滋溜……”

  楚遗终于嗦完自己碗里的面,摸了摸肚子,很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才算嗦面嘛,之前那面糊糊,只能算直接咽。

  “你真想知道?”

  “嗯。”

  薛婉婉点点头,不明白楚遗那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见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楚遗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

  “他们正在为我们人类做伟大的贡献。”

  “啊?到底是什么嘛,怎么你越解释,我越迷糊啊?”

  “就是生娃娃的运动。”

  生娃娃的运动……

  不过刹那间,红晕就爬上脸颊,给这清冷的夜里添了几分暖意,几分暧昧。

  楚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漫天的星辰。

  “异乡星辰如故,但愿此间无忧。”

  “异乡?”

  “没事,瞎说的。”

  一时感慨,楚遗险些说出自己内心里最深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他不愿和任何人叙说的。

  这个理由,薛婉婉并没有觉得满意,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是聪明人,能够察觉出楚遗是不愿意再提这事的。

  嗦面,是薛婉婉不能再突破的底线。

  她小口慢嚼,用了些时间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你这么会做饭,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

  薛婉婉的眼眸,就像是星辰入眼,明亮得让人见了就难以忘记。

  楚遗轻笑一声: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我屋子里还有本彩色的插图故事书,你也不知道吧。”

  插图故事书!

  她听到这话,却突然把头低得死死的。

  有故事?

  薛婉婉这副模样,让楚遗来了兴致。见她耳根子都透红一片,楚遗心里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莫非,婉婉你房间也有一本这样的书?”

  “才、才不是……”

  薛婉婉一慌,仰起头,脸上已经红透。

  “我,我只是听我的朋友说过。”

  “我有个朋友嘛,这个梗,我懂。”

  “你……你……哼……”

  不知怎么跟他解释的薛婉婉,侧过身去,不是委屈,是害羞。

  楚遗也不再逗他,伸手将她那剩下的半碗面汤端在手中,继续开嗦。

  这是薛婉婉没有想到,她有些慌道:

  “这是我吃过的。”

  “未来媳妇吃过的,我不嫌弃。”

  “谁是你未来媳妇呢?”

  “你难道还想是别人?”

  她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女儿的娇羞,让她说不出不想是别人的话来。

  见他狼吞虎咽,薛婉婉低声询问:

  “你先前没有吃饱吗?”

  “我只是不喜欢浪费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她跟着说了一遍,越说就越觉得这话虽然浅显易懂,但里面的内容却是大智慧。

  眼神突然就多了些崇拜,她眉眼一低,有些娇羞地说道:

  “小遗,你……可以送我一首诗或者词吗?”

  “噗……咳……咳……”

  楚遗没能控制住,险些喷面。

  最近都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让我剽窃诗词?

  知不知道,我剽窃别人的智慧是很无耻的。

  你们就那么忍心看着我在无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吗?

  “你不愿意吗?”

  听听。

  这如怨如诉的语气,自己能拒绝吗?

  楚遗苦着脸,还得笑。

  他道:

  “你让我想想。”

  “好。”

  薛婉婉语气变得开心起来,她双手衬着自己的小脑袋,满怀期待地候着。

  脑子你快动起来啊,头脑风暴,头脑风暴!

  楚遗不断催促自己的大脑,想要翻出一篇绝佳的诗词来哄住薛婉婉。

  他自己很清楚,若是这首古诗词不能震慑住她,可能她那醋坛子又要翻了。

  甜筒圆,甜筒扁,甜筒开天眼!

  神啊,救救我吧!

  楚遗抬头望向星空,像这个世界神明求救。

  星光闪闪,扑朔迷离。

  这片浩瀚的星空像是点燃了楚遗的小宇宙一样,他突然站起来,哈哈大笑。

  声音不小,惹得周围还没睡的人破口大骂。

  “谁呀?深夜鬼哭狼嚎,彼其娘之!”

  “是哪个?给老子都吓软了。”

  呃,这位兄弟,但愿你以后还能硬气起来。

  薛婉婉也是拉着他的衣角,心跳加速。

  她急道:

  “怎么了?”

  “没事,刚才思如泉涌,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

  “莫非,你这就有了?”

  什么叫我有了?要有也是你有啊。

  楚遗不和她纠缠这个,而是低着头看向她,深情地说道:

  “婉婉。”

  “嗯……”

  薛婉婉心跳再次提速,她感觉此刻自己那心跳声清晰得就在耳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河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惊讶得捂住嘴,眼里再浮现出晶莹来。

  这词之美,胜过此夜风景,也许会成为日后她最美好的回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此句之绝,亘古未有。

  原来,他的才华真的已经到了许多人望而却步的地步呢。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说完,楚遗张开手,身后是浩瀚的星空。

  他站在薛婉婉跟前,也站到薛婉婉心上。

  沦陷,是不可避免的。

  这般优美的词,已经让薛婉婉愣在当场,不言不语。

  脑海中,只有这首词在不断萦绕。

  只一遍,她便记住了,今生也不可能再忘。

  “如此才情,我从未见过,小遗……”

  “嘘!”

  楚遗手指突然按在薛婉婉嘴唇之上,柔软如棉。

  “别说话,听这夜晚的风,那里有我对你的思念。不知从何起,也不知从何终,只知道,每日它总会在的。”

  晶莹从眼眶而出。

  有一种哭,叫幸福。

  当幸福填满内心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就会化作泪水。

  她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就将楚遗给紧紧抱住,让幸福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裳,渗进他的血脉。

  这样的结果,楚遗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的。

  如今的自己,算不算脚踏两只船?那不是迟早要翻船?

  该怎么办呢?

  楚遗在反思自己,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

  于是,他郑重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脚踏两条船,迟早要翻船;脚踏多条船,翻都翻不完!

  夜风,是温柔的,但寒意仍在。

  所以楚遗很顺理成章地就将薛婉婉搂在怀里,美其名曰:

  咋俩贴着,会很温暖。

  这么蹩脚的理由谁会信啊?

  薛婉婉也不信,她撇撇嘴后,娇羞地躲在楚遗怀里。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该多好。”

  “是啊。”

  楚遗跟着她的话,附和道。

  但其实他的内心却是有其他的想法。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那我是不是就得从玄幻的剧场跳到言情的剧场啊?

  月光很温柔,风也是。

  见躺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已经快要睡着,楚遗却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薛叔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她?

  尸体消失,薛家也一直都在派人寻找,虽然最近没人提这件事,但薛夫人和薛婉婉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若是自己直接告诉她们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那对她们来说,是不是另一种负担呢?

  楚遗想不透。

  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楚遗轻轻将她抱起,往她的闺房跃去。

  他没有趁此机会做些什么。

  楚遗知道,自己可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可也没有到禽兽的地步。

  有些底线,该坚守的还是要坚守。

  一路上,楚遗都将她抱得很稳,没有让她感受到丝毫颠簸的感觉。

  以致于楚遗将薛婉婉放到床上的时候,她依然处在熟睡中。

  “傻妮子。”

  出了房间后,楚遗脸上的轻松也跟着不见。

  周老大的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他到现在都想不清楚,自己告诉上沟村村民们关于哑巴的真相,是不是对的?

  可如果不告诉他们,自己就忍心看着哑巴带着这份委屈离开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需要真相,哪怕那份真相会伤害其他人,可真相就是真相!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黑夜中,楚遗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昂起头,望着那浩瀚的星空,坚定地说道:

  “对和错就像是阴和阳一样,不能颠倒,哪怕坚持对会伤害到其他人;若是连对都坚持不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错。”

  “我……或许知道我对世界想要的是什么了!”

  识海中,一直安静盘坐的柳依依突然睁眼。

  她的眉眼里,此刻满是震惊。

  因为就在刚刚,她明显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的东西在楚遗身上一闪而过。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可那股浩瀚无边的气势依旧让她惊得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

  “刚才……那是道?”

  “小遗哥哥他突破了?可即便他达到入世境,又怎么可能接触到道?”

  入世境的修为便能触摸到道?

  这就像是一场玩笑,还是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