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锥心如年
作者:织夢云      更新:2022-04-29 11:21      字数:2262
  尘雾宫,雾歌抱着她的小女儿小声地哼着催眠曲。

  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吮着手指,流口水沉睡了的孩子,而是一刻也不离那在外的影子。

  那身影,在两柱香的功夫前就能看到了,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可疑的家伙那般窜来窜去,东张西望。

  雾歌知自己的法力并不精纯,稍微强些的敌人她便无法应付,但还是事先在袖中藏好了暗器。

  留一手总归是没有什么错处的。即便不敌,也还是能够争取一点时间。

  门外的魂灵,又在门扉前晃了晃。

  雾歌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蓄势了,可是,他仍旧是没有进来。

  越到后面,越不可觉得腻烦而放松警惕——她知道很多的敌人,都习惯利用这个心理,出奇制胜。

  在比拼耐心的战斗中,谁先露出厌倦,谁就是输家。

  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雾歌袖中的银针,就随着门扉被推开,穿风而出。

  你以为这样我就放弃警惕了么?很可惜——是你赌输了。

  她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笑容却在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骤然被凝固住。

  紫衣蝶纹,流苏垂肩,不是蝶翼又是哪个?

  “怎么是你?”

  蝶翼显然没有料到雾歌这一手,躲得很是狼狈。但好在她身法不错,虽然银针擦身而过,钉在了墙上,也仅仅是把衣服划破了几个口子,她并没有受一点伤。

  她用手理了理有些蓬乱了的头发,无视了雾歌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安静的动作,叉着腰,指着雾歌的鼻子吼道:“你这是作甚么?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扔那么毒的针,我差点被你害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被雾歌抱在怀中的小女孩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瘪了瘪嘴。

  雾歌以为她要哭出来了,有些愤怒地瞪着蝶翼,刚要数落她两句,却不想那小女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着蝶翼炸起来的乱蓬蓬的头发,哈哈地笑出了声来。

  她见她的孩子并没有哭,反而很开心的模样,立刻消了火气,方才已露出凶相的眼眯成了两弯月牙。

  “谁让你这么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我还没怪你吓着了我,弄醒了我的小宝宝呢。”

  虽然她这副笑眯眯幸灾乐祸的模样让蝶翼有些看不顺眼,但也不能不承认雾歌的话是事实——她确实是连门都不敲一下就闯了进来,还在门前徘徊了许久,怎么看都像是个可疑杀手或是不速之客。

  明明知道自身问题的蝶翼,依旧是不肯坦率地承认她感觉到的事物,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道:“切?你说我形迹可疑?我来你的尘雾宫什么时候敲过门?我看不是我鬼鬼祟祟,是你疑神疑鬼吧?”

  “不是那个问题——要是你和往常一样大咧咧就进来了,我们之间还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呢。问题是你一直在逡巡,反而不像是平时的你了。”雾歌上下打量着她:“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们最开朗的小蝶翼,都这么游移不定的?”

  蝶翼一听到这个问题,精神饱满的样子立刻就不见了。

  咬着唇一言不发,眼角斜移,盯着自己抵着地面的脚尖——从神气活现到泄气的球的变化实在太快,反而显得有些矫情,竟像是伪装出来的一般。

  但是,雾歌已和蝶翼很熟络,知道她不是会故意装出来忧心忡忡惹他人担心的个性——反而是在不大高兴时,也会想方设法强迫自己笑。

  这样罕见地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犹豫不决,反而让有意逗弄她的雾歌也失去了兴致。

  她站起来,走近蝶翼,扳过她拧过去,躲避她的目光的头。

  “蝶翼,怎么了?是不是天机宫发生什么事了?”

  蝶翼不说话,只一味地流转着眼珠,不去看雾歌利剑一般尖锐的眸光。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之所以这样为难,是不是天机宫的大家,不肯让你说?”

  蝶翼仍旧一言不发。

  “看来就是这样?”雾歌皱着眉头:“我知道,我和大家的交情,可能远远不如你们天机宫原住民之间的关系,而且,依天机宫的情报网,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也让你们有所顾虑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是命族的一份子,还是散羽姐姐的灵石,你们有事还要瞒着我,是不是不太好?”

  那小孩子触到了蝶翼垂落下来的鬓角,觉得好玩,使劲拽了拽,拽得蝶翼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但却还是不肯说一个字。

  这更坚定了雾歌的猜测,她摇了摇蝶翼的肩膀。

  “我知道你最好了。不管他们怎么看待我,你对我也是没有偏见的吧?就冲你特意跑过来,我也不可能会出卖你,辜负了你的心思不是么?”雾歌用恳求地口吻道:“信我吧,蝶翼。告诉我吧。”

  “我与你说的话,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是不是?”

  如果,是背着其他的同族来找自己,那么,她背负的风险肯定不小。

  就算,只是传递了一点点情报,但这信任——也足以称作是恩情。若无其事地把她泄露了秘密的事情说出去,对蝶翼没有好处。对她则更加没有。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蝶翼唤出了一个小瓷瓶,塞到了雾歌的手上。

  雾歌看不出瓷瓶的名堂,却也赶忙攥紧,小声地问道:“这是什么?”

  蝶翼一顾,看见门还敞开着,就想着去把门关上。刚走出两步,吃痛地“哎哟”一声,转过头来,发觉雾歌的小孩儿把她的头发塞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看到自己的食物要从嘴巴溜走,极其不满地用小手按了住。

  “好了飞花,别吃了,多脏啊。”雾歌试图把头发拽出来,但她就是一点也不肯放弃她的“美餐”。

  蝶翼见这小孩这样执拗,叹了口气,打了一个响指,从指尖飞出几根连着白丝的银针,钉在了门框上,轻轻一拽,将门扉合拢了上。

  “雾歌,我说你是把孩子饿着了还是怎样?怎么啃起我的头发来了?”蝶翼颇有些无奈:“要是你的奶水不足,连你自己的孩子都无法喂饱,那计划可能就要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