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谈婚
作者:清浅溪葬      更新:2022-04-29 23:05      字数:2490
  诗青驻足了半晌,腾亿王子背对着她倒是没看见人,忆夏低头扫地也并不知道自家主子就在自己面前,犹自闷不吭声不理会男子的聒噪。

  四周的奴仆都屏住声息不敢妄语,腾亿王子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击打在地上,傲慢地道:“我母王给我捎信来了,你才不敢欺负我。”

  忆夏装作没听见,腾亿王子又甩了一下鞭子。

  他的鞭上功夫也的确是好,鞭子甩下去,和忆夏也就是近在咫尺。周围奴仆倒吸一口冷气,腾亿满意地扫视一周,余光处却瞥见自己背后似乎站了一个人。

  “大、大荣摄、摄政王……”腾亿王子结结巴巴地胡乱行了个礼,手上的鞭子却是来不及收起来。他来自草原,虽然天生性格粗放豪迈,不拘小节,但却畏惧这大荣的摄政王,总觉得她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立刻毙命。先前想方设法要缠着她不成功,现在更是怕他怕得要命。

  “主子。”

  忆夏呆了一下,才停下东西行了个礼。诗青沉着地点了点头,望向腾亿王子道:“鞭子,哪儿来的?”

  “从、从家里……”

  “投到火盆里,烧了。”

  “啊?”腾亿王子瞬间睁大了眼,眸中写着无法置信:“凭什么呀!那是母王用专门从狼玉山里猎到的蛇给我做的,不能烧!”

  “不烧,留着你拿着它耀武扬威?”诗青冷哼一声:“若是这蛇没死,看到自己的毛皮被这样的无知男儿糟蹋,不知道要多怄火。”

  腾亿王子努力抑着自己眼里包裹的泪,别开眼不看诗青,却也握紧了鞭子手柄,一副“鞭在人在,鞭亡人亡”的架势。

  忆夏见此副场景,出声轻唤了诗青一声,口气里略待说情的意味:“主子,他不过是个无知男子,别和他计较……”

  诗青淡淡看了忆夏一眼,对匆忙中赶来的玉总管道:“既然来了大荣,可就要好好学学大荣的规矩。”

  “是、是……”玉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待诗青走后安排了更多的人看着腾亿王子,免得他出差错。腾亿收了自己的鞭子捂着胸口:“吓死我了!她就没有过一张好脸!母王竟然还要我跟他相好。”

  忆夏扫着地,听着前头男子懊恼的抱怨,嘴角止不住泛起一个笑来。

  “诶,今天先谢谢你了。”腾亿虽说性格有些活泛,但是非曲直还是能分出来的,他听得懂忆夏是在给他求情,感谢的话也就没落下,态度还很是诚恳。

  可是忆夏照常不理他,自顾自地扫地。

  诗青到皇宫的时候正逢几位大臣从御书房出来,一个个脸色堪虞的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见到诗青来了,众人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给她行礼。

  “皇上有旨,宣摄政王觐见——”

  诗青淡淡地朝御书房看了一眼,道:“皇上唤本王进去,诸位,咱们改日再聊?”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众人随之而去,诗青皱了眉头,脑里盘旋着一个词——瘟疫。

  那几位大臣多是户部大臣,掌管税收的官,虽然几方各自都在说着,但“瘟疫”这个词却很好辨认出来,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有这个词的出现。

  “摄政王请。”

  诗青点了点头,跨进御书房。

  “姨母!”

  严浓云又长高了一些,脸也长开了,搁在现代来说,她的相貌颇像是个有英气的女孩子。诗青看着自己的侄女儿宠溺地一笑,骂道:“坐要有坐相,别这样腻腻歪歪的,让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严浓云立马端正坐姿,缩回打算蹦起来的脚,抿了抿嘴道:“姨母来了。”

  “嗯。”诗青撩袍行了礼才起来,坐到了一边软榻上,问:“方才是何事让那么多大臣来御书房?哪儿闹瘟疫了?”

  “是洛阳……”

  严浓云身子微向前倾,姿态似是在寻求安慰:“她们说国库虚空,瘟疫蔓延迅速,让我将田税、地税都提一些……”

  “不行!”诗青打断道:“贸然提税,百姓会有很大反弹,更何况是‘都提一些’,还让不让百姓活?”

  严浓云很委屈:“我没答应,我说等姨母你来拿主意。”

  “羊毛出在羊身上,国库怎么会虚空?”诗青冷笑一声:“有些人中饱私囊,暗中吞了百姓的血汗钱,左相倒了,可这些钱却找不回来。”

  “那、那该怎么办?”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要敛财,就得从‘官’这一字身上出。”诗青敲了敲手边桌案沉吟道:“跟朝中官员和那些家产万贯的商人们借,皇家的信誉拿出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放长线钓大鱼,网罗住他们。”

  “他们会同意吗?”严浓云颇为好奇:“再说,这‘借钱’总不好听的。”

  诗青轻笑一声,怜爱地拍了拍严浓云的头:“你还有很多需要学啊!好了,这事儿就先不说了,交给姨母来解决,你在旁边多看多听多想,不懂的再问,知道了吗?”

  “嗯。”严浓云点了点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诗青:“还有……”

  “还有什么事?”

  “北狄兀术王写了信来,一定要姨母你娶她的儿子。”

  严浓云也觉得自己的姨母是人中之龙的人物,娶一个外族男儿有点儿亏。可这兀术王坚持不懈的,她又有什么办法?皇帝可真不好当。

  “回绝了,你修书回去,就说腾亿王子在大荣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妻主,摄政王认腾亿王子为弟,与他嫁妆千乘,风光出嫁。”诗青似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闲闲地道:“至于这出嫁的对象,你无须提及。”

  “这是为什么?”

  “书信发出去总有个时间,等回来信,我们差不多能物色到一个家世清白,为人良善的妻家给腾亿王子了。”大荣女儿多得是,诗青并不以为人人都仇视北狄人,更别说是个男子。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怀念现代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疑问的高科技啊!

  “哦。”

  严浓云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抱在自己胸前,懊恼地道:“是不是因为我不会处理政事,所以才会闹瘟疫啊,听说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村子,然后迅速就扩展到了全县、郡,最后连整个洛阳都波及了……”

  严浓云语气沮丧,诗青轻叹一声起身挨着她坐了,拍着她的头说:“别瞎想,你那么努力,怎么可能是你的过错。都说了这事交给姨母处理,你在旁边多学多看,别在这儿抑郁不堪地贬低自己。要相信自己,知道了吗?”

  严浓云重重地点头,诗青心中自豪,这才是她亲手教育出来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