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今年会下雪吗
作者:老污医      更新:2023-05-03 19:50      字数:2556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摆脱芳芳一家后,江无夜顺着前身模糊的记忆又上了另一条土路,发足狂奔。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个小时中,没有再遇到那一家子,甚至连一个四不像都没有看到。迷迷蒙蒙的白色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江无夜一个人。哒哒前方,似乎没路了。江无夜眉头一皱,四下打量一番,最后选了个方向冲入密林。几分钟后。唰啦!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眼前视线豁然开朗。头顶不再是翻滚的白雾,而是阴沉的天空,不远处是一条两侧荒草萋萋的土路,越过土路一个匍匐在大地上的死寂山村清晰可见清河村!!“草!”江无夜噔噔噔后退几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光芒变换不定,一咬牙,再次回头钻入白色世界。两个小时后江无夜阴沉着脸站在早上被他踹倒的桃园围墙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白色世界。恍惚中,似有一双双充满嘲讽的眼睛与他对视,咧嘴轻笑。五次!不管江无夜怎么换方位,速度如何的快,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回到清河村。过程中,没有任何东西阻拦,更无异常情况出现。他好似一只被扔进迷宫的野兽,焦躁,不安,狂怒,依旧得不到一点回应。他能感觉得到,那迷雾之中,始终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充满了嘲弄,似在看马戏台跃火圈的狮子一般。冷漠,无情,高高在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找不到一点生气与光芒的村子。江无夜忽然觉得有点像前世见过的牧场,或者说一个羊圈,屠宰场。村民是圈中的牛羊,一只只诡异是龇牙的牧羊犬,而那背后的放羊人,大手一指,就能决定这个羊圈中牛羊的生死。生而迷茫,死而彷徨。这中间的一生蹉跎,似乎不论怎么挣扎,或早或晚,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心思起伏。江无夜一时感觉浑身似拷上了枷锁,迈着沉重僵硬步伐,一声不吭,走入桃园。再次路过那块染血石头,他驻足良久,目光恍惚,思绪万千。“想吃肉,老子也得给你们崩一嘴牙!”几分钟后,眼中逐渐清明。江无夜咬牙捏了捏拳,深吸一口气,走出桃园,大步往村中某个方向奔去。放弃一切等死,从来不是他的性格!村中,愈发冷清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见外出。哪怕路上偶尔遇到一人也是步履匆匆,点头示意便快速离去,脸上尽是惶恐与不安。笃笃笃“嫂子,在家吗?”江无夜根据前身记忆,兜兜转转来到村中一家屋前,食指轻扣,敲响了大门。“来了谁啊?”“嫂子我是小夜。”有气无力的询问声从门后传来。吱呀上了年头的木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的妇人出现在了江无夜眼前,略微疑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让出了道。江无夜道了声谢,跟在妇人身后,四下打量。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要说有。恐怕就是,在这里,江无夜感受不到一点生气旺盛的意味。墙角拴着的土狗来了人连抬眼打量的精神都没有,脑袋就那么垂在两只前足上,本该充满灵性的双眸,浑浊一片。猪圈内,一头大黑猪也似那土狗,毫无活力,若非肚皮起伏,江无夜都以为其已经去了。就连院中角落种着的一些冬季特有花种,都是蔫头耷脑,死气沉沉。而前方的人从见面到现在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似乎就是她能提起的最大精神了。而江无夜分明记得,这女人以前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泼辣嘴碎,一张嘴只要动起来能把你耳朵说出茧子。如今,却似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咪,安静得让人难以接受。“娘无夜小叔。”屋内,扎着冲天辫的四五岁孩童迎了上来,纯真的眸子看了眼跟着的江无夜,似乎有所映像。江无夜摸了摸孩童的脑袋,有心开口打趣一句缓和气氛,但看着妇人灰败的神情,心中一叹。坐下,无茶无水,清清冷冷。孩子在院中玩泥巴。屋内,桌前。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相对。好一会,江无夜才打破了平静,开口道:“嫂子,虽然很失礼。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长风大哥的武功,书籍可曾还在?“对面,妇人抬起了头,看着江无夜面容打量许久,最后眼眶微红,氤氲了一层水汽。这江无夜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出声安慰。“有的,嫂子去给你拿。”好一会,妇人才面带歉意的强笑一声,擦了擦泪水,起身进了内屋。这么容易?江无夜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却是释然了。究根结底,这个世界,仙道正统,而武道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久远岁月前为天地摒弃。门槛低,又无什么根骨限制,到了年纪,贩夫走卒,草民野匪皆可修炼。至于上限,嗯,强身健体没问题,但你想拳动山河,出入青冥,却是痴心妄想了。别的不说,想想江大壮,镇上买的一本大路货大力蛮熊功,完全没有多少天资要求的,三十来年才练了个半成品。而天地认同的修仙有过明确记载,一月入道,可斩一甲练武!此中差距,可想而知。而武功秘籍,虽不至于说是人手一本,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些人气旺盛,历史悠久的城镇上,甚至有用箩筐挑着武功秘籍公开贩卖的情况出现。当然,最顶级的武学秘籍自然还是有一定价值的,为人所收藏,不可能说是当街叫卖,随意送人。铁布衫这门横练武功,显然是属于放箩筐里卖那一类了。不一会,妇人出来了,手拿着一本泛黄线装书,就这么递给江无夜,随后又坐在卓前发呆,完全没有问要了干什么之类的。“如此,谢过嫂嫂。”江无夜接过,道了声谢,微微摩挲,没有查看,收入怀中。酝酿一会,江无夜看着低头无神的妇人,想到那个老一辈保密的问题,试探性开口道:“嫂嫂,放宽心。村里不是还有狐仙”“什么狐仙?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别瞎说!”哪知,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妇人厉声呵斥打断了。那激烈的反应,愤怒的情绪,和之前的有气无力完全是两个极端。江无夜面露诧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吭声,起身再次道谢,选择离去。出了屋,冲着玩泥巴的冲天辫小子笑了笑,江无夜转过头,脸色不太好看。他本以为,到了这境地,有关那个狐狸雕像的秘密,应该可以公之于众了。却不曾想呼长出一口气,江无夜踱步离开。身后,响起母子的对话。“娘,今年会下雪吗,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和我堆雪人呀?”“傻孩子呜呜会的爹爹很快就回来了”门口。江无夜抬头看天,静默无言。阴云密布,沉重得透不过一丝渺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