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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霏霏小坏蛋      更新:2023-06-18 21:35      字数:4733
  洞。她在岩洞内见到一条白龙父亲和二叔过了几日才在岩洞内找到昏迷不醒的她,找到她时,心跳都不大有了,二叔为此自责了许多年。他们不死族,若是没有心,性命之忧是不会有,可她还小,那时不过七百来岁,若是没有了心,便再也不会长大,永远只能是个小团子。后来,也不知长辈们想了什么办法,她的心又勃勃跳动起来了。在那岩洞之中,白龙对她做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白龙曾变成个老和尚的模样,对她说过同样的一番话:这就好了嘛,皆大欢喜。一样的嗓音,一样的口吻,一样的语气,一样笑眯眯的脸。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定眼看去,便看到胡冰月惊慌失措地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不卿,她脸上那张假脸没了,恢复成了她原本的脸。终于不用看着自己的脸做出那扭扭捏捏的形容了,千秋厘长长的松了口气。不卿那只修长的手已经竖在胸前,宣了声佛号,“抱歉,小僧觉得这张脸并不适合施主。”“不卿,你,你简直逼人太甚”杜兰芝气得七窍生烟。“元灵放归乃天地之本,小僧不觉有错,更不觉因此而亏欠施主什么。施主若是不依不饶,大可向小僧讨要公道,小僧奉陪便是。”不卿垂着双眸,苍白的双唇吐出凉淡如水的话语,“至于灵气之事,不必慌张,灵气消减不过是暂时,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不卿软硬兼施地将杜兰芝母女打发了。等到众人都散去,不卿又将她变了回来,她还陷在当年的回忆中,当年那条白龙是不是就是竹安他当时对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天黑了,有香味飘进鼻子。不卿支了个铁架子,在给她烤鱼。他仔仔细细将鱼肉剔下来,装在一个小盘子里递给她。千秋厘接过盘子,并没有急着动口,而是扑闪着眼睛看着他,“肉得配酒才香。”不卿扇着炭火,不语。她唉声叹气,将盘子搁在小几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盯着那盘子鱼肉。不卿起身出门,过了没多久拿了个酒坛子进来。千秋厘起身,将小几上的两只瓷杯递过去。“陪我喝。”不卿接过一只杯子,倒了杯酒,“我不饮酒。”千秋厘没心没肺地笑,“你怕犯戒你犯的戒还少吗”话一说完,两人都是一愣。“你坐过来。”千秋厘指指小几对面。不卿走到她对面跪坐下来,将酒坛子搁在小几上。千秋厘将酒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拎起酒坛子,把另一只杯子也倒满了酒,缓缓推了过去,大半个身体扑在小几上移到他面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带着酒味儿的气息扑在他面上。“你知道一个人喝酒叫什么吗”“什么”千秋厘弯唇笑,“喝闷酒。只有伤心的人才会喝闷酒。我不喜欢喝闷酒,你真的不陪我喝吗”不卿垂下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只空酒杯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啊转。“你喝得太快啦不算不算,这样不算陪我喝,要碰过杯才算的。”千秋厘嘟着唇,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与她自己的酒杯并排放了,拎起酒坛子又倒了满杯的酒。千秋厘举起其中一杯酒,“这一杯,敬我。在这无趣的地方陪着同样无趣的你,我可太不容易了。”不卿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上去。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烤的鱼吃完了,酒坛子里的酒也喝光了。不卿没有血色的脸上都泛起了桃色的晕,他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眸看了千秋厘半晌,头一歪,耷在了小几上。千秋厘拍拍他的脸,“和尚”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千秋厘赶紧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眼,散出灵识。她的灵识像一抹烟,飘到了院中。禅院四周是一层透明的结界,醉酒之后,结界会变弱些,身体不能穿过,但灵识却不一定。她朝那结界游去,果然,不费什么力气便穿了过去。灵识直往六欲天的议事大殿普等三昧而去。竹安身为掌门,一日之中有大半的时间在议事大殿。诸法无用内,不卿靠在小几上,募地睁开一双清明如水的眼。作者有话要说:晚安第60章 万壑清千秋厘的灵识化为一缕烟在六欲天游荡, 经过大大小小的和尚身旁, 终于打探得了竹安所在之处。他果然在普等三昧。千秋厘的灵识循着普等三昧而去,没费什么力气就钻进了大殿。大殿雄伟气派,正中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释迦摩尼像, 周围则是一圈神态各异的罗汉。竹安就站在释迦牟尼像下。千秋厘越看竹安, 越肯定他便是当年那条白龙。既然她身体里面如今装着的是紫光心,那么她原本的心应该是没能保住。可紫光心是从何而来,怎么就到了她体内偏偏那么凑巧,她坏了一颗心, 马上就得到了一颗紫光心。难道是父亲二叔他们来上诸天为她抢来的不,不会,如果这颗心是他们抢来的, 那么三十六年前她的心被不卿拿回的时候, 他们就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不是毫无头绪,一筹莫展。当年她的心坏死后昏迷不醒,与竹安必定脱不了关系, 只是她还想不明白,竹安为什么坏了她的心。为什么只坏掉她的心,却又留了她性命他们师徒, 一个弄坏了她的心,一个抢走她的心,一个要杀她儿子。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大殿内除了竹安,还站了些长老和尚, 竹安与长老和尚们正在商议六欲天当日的要务。千秋厘环顾四周。只见释迦牟尼闭眼盘腿坐在莲台上,其坐姿和手势与不卿结释迦牟尼印时一样,左手之上挂了一串佛珠。奇怪的是,这释迦牟尼全身金塑,金光闪闪,独独他手中这串佛珠看上去是很普通的石珠,未塑金,每一颗约莫拇指盖大小。佛珠的数目没有不卿的长佛珠多,却又比十八子多了几颗。千秋厘飘到释迦牟尼前数了数,二十七颗石珠。“掌门,我听说今日有人上玉垒云滋事,何故不知是否打扰师叔清修”一个长老问道。竹安道:“不卿他放归了山水一程已故宗主的元灵,程宗主遗孀上门来讨要元灵来了。无事,人已经走了。”另一个长老忧心忡忡道:“灵气消减,人心渐乱。紫光心再不寻回,上诸天怕是要出大事。”千秋厘停下数佛珠,飘得离那长老近了些。紫光心不给他们,会出什么大事“莫慌。”竹安微微笑着。“掌门,这怎能不叫人慌张。上诸天因为这颗紫光心,死了多少人莫非又要重蹈十几年前的悲剧师叔当年在五逆河边,犯下多少杀孽罪业,这要是再来一次,师叔怕是不仅成不了神,反而要永堕阿鼻地狱啊”“慌什么。”竹安摆摆手,“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紫光心脱离上诸天,所以灵气骤然消失,继而引发山崩海啸,以至于尸横遍野。这次灵气消失得慢,既未山崩也无海啸,所以紫光心应当还未离开上诸天。只要尽快将它寻回,重新填入无住海的阵眼之中,便无大事”恐慌如同洪水猛兽向千秋厘袭来,将她吞噬。如果她此刻不是一缕灵识而是有血有肉,一定会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回想起来到上诸天之后的种种。一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渐渐变得如同凶残野兽,摈弃人性,摈弃良知,杀孩子,杀父母,杀爱人,甚至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不卿曾对她说不可浪费粮食,他们不仅失去了灵气,就连凡人赖以生存的食物都在失去,在极度饥饿之下,凡人也能被逼成野兽。所以,这就是界君口中的那个凶残的世界的由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紫光心。不,是因为她占有了紫光心。是她把这个世界变成了凶残的世界,也是她把这些人变成了野兽。她的委屈、伤心、痛苦,与此相比不值一提。她曾以为她是受害者,现在才知道她是加害者。这个世界的痛苦、杀戮与死亡,全都因她而起。这滔天的罪孽,叫她如何承受千秋厘只觉得越来越难受,灭顶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灵识撕成碎片,恨不得马上飘回去把那颗心挖出来还给他们。她浑浑噩噩许久,在痛苦的泥淖中滚了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压的心魔曾说过,她与紫光心有羁绊。贸然取心的话,她和紫光心都会受到伤害。这羁绊到底因何而起,也是她不解的地方。而这一切都因竹安而起,或许只有在竹安身上才能找到答案。她回过神,大殿之中的和尚们已经散了,只剩下那座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半睁着眼,慈悲地看着她。千秋厘忙追出去,哪里还有竹安的身影。她懊恼极了,她好不容易灌醉不卿,这样的机会错过便不会有了。她满六欲天游荡,依然没有找到竹安。再找不到,不卿该醒了,她的灵识也会被召回身体。焦急之间,不知不觉飘到一处茅舍前。千秋厘觉得这茅舍似乎在哪里见过,简而不陋,虽是茅舍,却很雅致,还有块门匾,写着“万壑清”三个字。字字含蓄娟秀,与界隙中藏有界君真身的那幅字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万壑清,万壑清万壑清不是紫光的居所吗陆压的心魔给她看的幻境中,紫光与不卿就住在万壑清。可是紫光的茅舍怎会跑到六欲天山上来了她正疑惑,便看到黑光一闪,茅舍门前现出个人来。是竹安。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千秋厘的灵识赶紧从门缝内飘了进去。她没想到,万壑清里面竟然别有一番天地,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茅舍,四周水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有些像界隙,只不过没有那些垂荡在空中的白缎。水面上有一叶扁舟,竹安迈步向扁舟走去,千秋厘远远跟在他身后。竹安每走一步,身体变幻一些,等快要接近扁舟时,竟似长高了一头,身体变瘦了,脊背原本微微有些佝的也挺直了,甚至长出了满头的青丝,披散在背上。扁舟上坐了个黑袍和尚,正低头,痴痴地看着手中一幅字。竹安走到扁舟前,单腿跪下,唤了声“主人”。那人并未应他,也未抬头,手指在那幅字上的某一处摩挲。千秋厘飘近些,转到两人的侧方。竹安起身,踏上扁舟。千秋厘看向竹安,骤然一惊,哪还有什么笑眯眯的老和尚,他面白唇红,高大俊美,长得像极了小黑。“主人何时将忘字精的真身拿来了”竹安道。忘字精的真身千秋厘忙朝那人手上看去,果然,他手里拿着的就是界隙的那幅字。“还是主人明智,他丢了真身,也就老实了。”竹安笑了笑,“那丫头是回不去了。”坐着的和尚抬头,“这是她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东西了,我早该拿回。”是静霄静霄极温柔地抚摸着那个滴泪的忘字,“她在我面前的时候,总是在笑,我从不知她也会有落泪的时候。我后来一直在想,她活着的时候,我竟从未对她笑过,哪怕一次,也不会这样后悔。你说,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有多伤心呢敖白,那忘字精说,错过便是错过,后悔也来不及了。”千秋厘惊讶极了。原来敖白才是竹安的真名,他果然就是那条白龙。能做白龙的主人,静霄又是什么人敖白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稍纵即逝,转脸又微微笑了,“忘字精的话岂能当真,我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将错过的寻回么只要不卿成神。”静霄道:“那日梅林见他,似是心神受扰之态,说不定八邪罪境又遇上那心魔。若那心魔重回,他要回到从前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的状态,难。”敖白笑:“主人无须担心,心魔既能斩一次便能再斩第二次,他没有陆压那样心性不坚,不至于斩完一个又生出一个。我担忧的,反而是那孩子。那孩子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斩不了血亲尸。”敖白说的是小偶。千秋厘一个激灵,明知小偶被古苍龙带回哥哥身边了,却隐隐不安起来。静霄冷冷道:“那就早些解决了吧。那本就是个多余的东西,不该存在于世间,若非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他早就在那日魂飞魄散了,何至于被他过了界,耽误不卿斩三尸。”无法遏制的怒火将千秋厘的灵识包裹,她恨不得扑上去将他们撕成碎片。敖白应了声“是”,弓腰对静霄道:“主人放心,那孩子已经落到我手里,只不过我那傻弟弟还不肯将他交出来。”“你打算如何”“原本我有的是办法令他屈服,不过我没耐心同他耗下去了,大不了这个弟弟我也不要了,反正他那么蠢。只要杀了他,那孩子也就活不成了。”千秋厘控制不住灵识剧烈地一荡,在空中划出一条浅浅的细痕。“什么人”静霄瞳孔一缩,散发出锋利的光芒,手中十八子倏地飞出,如电光打向那条细痕。千秋厘只觉得一只宽舒的袖子铺天盖地罩了上来,将自己拢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触感与幽淡的莲香。“师弟”“不卿”不卿一身黑袍缓缓落在水面上,慢悠悠掀起眼皮看着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