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九江淼      更新:2023-06-19 16:21      字数:5043
  “睡觉。”“你的房间在哪没数?”宁雨攥紧背包带深吸气,“我不想跟你睡一起。”“因为那个女的?”霍榕宸嗓音阴森。宁雨大步就走,因为你妈个锤子!霍榕宸简直不可理喻。霍榕宸赶在生日之前火急火燎睡他,肯定和简柘说的那个三十岁有关。越有钱的人越迷信,霍榕宸一时半会不会动手。宁雨在边缘试探,争取喘息的机会。霍榕宸道,“宁雨!”宁雨进房间反锁上门,丢下背包进浴室。凌晨一点,宁雨洗完澡出来撞进了霍榕宸的怀里,宁雨挣扎。霍榕宸打横抱起他扔到了床上,宁雨想起身,霍榕宸抬腿压上去。宁雨的脑袋撞到了床头,疼的他有些晕。霍榕宸捏着宁雨的下巴,“宁雨,你继续跟我横!”宁雨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抬腿干脆利落的把霍榕宸撂倒,翻身压到霍榕宸身上的同时膝盖猛地顶到了霍榕宸的肋骨上。剧烈的疼,霍榕宸的手顿住。宁雨也停住,他的一只手还压在霍榕宸的脖子上,两人对峙了大约有一分钟,霍榕宸勃然大怒。“滚下去。”宁雨连忙松开霍榕宸,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完了。霍榕宸捂着腹部坐起来穿上衣服,咬牙切齿,“你死了,宁雨。”宁雨喉结滚动,他的睡衣都被霍榕宸撕坏。连忙换了件t,拿出手机打算叫救护车,霍榕宸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仍是作威作福。“叫老陈。”叫救护车动静那么大,太丢人。宁雨不知道老陈的电话,抬起眼,怕霍榕宸再踹他。往旁边挪了下,抿了抿嘴唇,嗓音沙哑,“我不知道他的电话。”霍榕宸起身找到自己的手机,打给老陈,阴沉着脸,“过来一趟。”挂断电话,霍榕宸起身艰难的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回头怒不可遏,“扶着我,没长眼了吗?”宁雨连忙上前扶霍榕宸下楼,老陈很快就到了,“这是怎么了?”“去医院。”霍榕宸冷着脸吩咐,也不解释。宁雨从另一边上车,一言不发。最近的医院开车过去十分钟,下车直奔急诊,霍榕宸一根肋骨断裂,需要住院。凌晨五点,霍榕宸被转到病房,做保守治疗。宁雨脚上还穿着拖鞋,t恤配睡裤。医生给霍榕宸吊上输液管,说道,“家属注意点,别碰到伤。”这俩人一身睡衣跑来医院,这回伤的不是宁雨,是霍榕宸,可太耐人寻味了。司机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霍榕宸和宁雨的情趣就是打架么?玩的真刺激。“你先回去。”霍榕宸冷着脸吩咐老陈。宁雨以为是说自己,腾的站起来转身就要走,霍榕宸嗓音冷下去,“宁雨你敢走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的腿打断。”宁雨停住脚步又走回去站在病床前,他也不道歉,就站着。霍榕宸看着他来气,“你想怎么死?”宁雨蹙眉,“你先动手。”“反了你!”宁雨垂下手不说话,霍榕宸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你?”宁雨保持着沉默,霍榕宸睥睨宁雨。大约有五分钟,霍榕宸道,“宁雨,你过了。”霍榕宸闭上眼不再搭理宁雨,宁雨站在病床前,站了有一个小时。霍榕宸睡着了,宁雨坐到了沙发上,抬手盖住眼。头疼的厉害,不知道霍榕宸醒来会怎么折腾他。宁雨放下手,盯着病床上的人,天已经亮了。宁雨看了很长时间,又把手盖回脸上。现在不履行合约跑路,他什么都没了。宁雨觉得无力,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都打了,随便霍榕宸怎么折腾,大不了就是弄死他。宁雨是被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迎接他的是霍榕宸冷沉的命令,“我要上洗手间。”宁雨没睡醒,直愣愣起身过去掀开霍榕宸的被子,霍榕宸打在他的手上。“干什么?”“扶你去洗手间。”“我现在能走吗?”宁雨盯着霍榕宸盛怒的眼,迟疑片刻,“我帮你叫看护?”“我要你干什么?”霍榕宸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到这么细致的地步,有的东西压根不能细想。宁雨在洗手间洗了三遍手,恨不得把84消毒液泡三天。外面霍榕宸又开始作妖,宁雨快步走出洗手间。“给我刷牙。”宁雨给霍榕宸刷牙洗脸,简直想用牙刷戳死他。给霍榕宸擦手的时候,管家送早餐过来。霍榕宸抬手示意宁雨喂饭,仿佛断的不是肋骨,而是双手。宁雨把毛巾放回去,小心翼翼喂霍榕宸,不知道霍榕宸会怎么弄死他,宁雨心里没底。霍榕宸一边打电话吩咐助理把工作材料送到医院一边等宁雨喂饭,宁雨有照顾奶奶的经验,倒是喂的很好。霍榕宸吃的不多,半碗粥就饱了。宁雨要去倒粥,霍榕宸道,“剩的你吃完。”宁雨倏然抬头,凭什么吃你的剩饭?“你可以不吃,那你今天一天都别吃想东西。”宁雨喉结滚动,短暂的沉默,他把粥碗放回去,不吃就不吃。霍榕宸冷漠的眼淡淡看过他,很好。霍榕宸断了一根肋骨,作的仿佛全身瘫痪。整整一天,宁雨滴水未进,霍榕宸就不给他吃东西的时间。也不允许别人给宁雨送吃的,宁雨饿的头晕也一言不发。霍榕宸又发了一通脾气,让人给宁雨准备宵夜。宁雨在医院伺候了三天,瘦了四斤。霍榕宸要工作必须得出院,才离开了医院。原本霍榕宸是一时兴起让宁雨陪上班,断了一根肋骨后,他就理直气壮的使唤宁雨。一天二十四小时宁雨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作出了花样。霍榕宸不会跟宁雨离婚,弄死宁雨也不合适。但宁雨下手重这个问题也确实需要惩罚,至于怎么惩罚,霍榕宸是没想明白。重了不行,宁雨身体不是很好,太轻他不长记性,这就很麻烦了。宁雨照顾霍榕宸的间隙,见缝插针的赶稿,他也需要一个发泄渠道,不然他真的会憋死。周五晚上赶稿道凌晨五点才把稿子写完,发给了星河,他最近被霍榕宸折腾的怀疑人生。早上他是被霍榕宸提出被窝,宁雨梦游一般扶着霍榕宸下楼,让他坐到了轮椅上,霍榕宸把领带交给宁雨,“打领带。”“我不会。”“学。”宁雨咬牙切齿压下脾气,笨拙的给霍榕宸打领带。离得很近,霍榕宸身上骚气的香水味落入鼻息,宁雨皱了下鼻子。拉上领带,宁雨退后两步说道,“可以吗?”宁雨的眼睛非常漂亮,干净透彻。霍榕宸心情好了些,但好的有限,收回视线。“今天是几号?”“六月十八。”宁雨不知道霍榕宸问这个干什么,回答完,就接触到霍榕宸沉冷的目光,宁雨不知道报个日期怎么就又得罪这个老娘们了。好在霍榕宸也没有追究太久,就去吃早饭了。早餐很丰盛,可宁雨困的有些恶心,早饭没吃多少,“今天还要跟你去公司?”霍榕宸没应,沉默着把牛奶喝完,推着轮椅出了餐厅。接过管家送过来的西装外套穿上,坐等宁雨来推,宁雨端起果汁一口喝完,这位大爷显然要他继续伺候,拎着背包认命的推着霍榕宸出门。扶着霍榕宸上车,宁雨把轮椅塞到后备箱。司机把车开出了院子,后面还跟了一辆保镖车。宁雨困到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转头看过去,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吗?宁雨不知道,这不该宁雨过问。他又转头看霍榕宸,霍榕宸闭目养神,似乎在睡觉。浓密睫毛垂下去,遮住了阴鸷的眼,显得霍榕宸不是那么欠揍。宁雨希望霍榕宸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作妖。车开上了高架桥,宁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星河发来的信息,“稿件收到,下午给你回复。”宁雨把手机装回口袋,打算靠回去睡觉,余光看到一辆黑色越野疾驰而来,行驶方向不太对劲。宁雨回头,“陈叔,小心。”正前方一辆车突然变道,老陈本能反应去打方向。黑色越野撞了过来,宁雨伸手扯过霍榕宸用力按了下去。严重的失重感直袭而来,刺耳的刹车声,黑色劳斯莱斯连撞两辆车,侧翻撞毁了路栏,撞毁的栏杆穿透车玻璃插进了车厢。第三十章栏杆堪堪贴着宁雨的后脑勺插|进|了座位, 宁雨是压在霍榕宸身上。车悬挂在高架桥上, 车身晃动,宁雨的尾指颤抖,生死一刹那。汽车的急刹声还有呼叫声,宁雨趴在霍榕宸身上刚要动, 霍榕宸道,“别动, 会掉下去。”霍榕宸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没有起伏, 宁雨的怕稍缓了一些,抿了抿嘴唇, “嗯。”霍榕宸握住了宁雨的手。“别怕,死不了。”车头整个被撞没了, 栏杆从挡风玻璃穿到了后排。车身已经出去了三分之一,随时都可能掉落。整个营救持续了十分钟, 宁雨从车里出来腿在发软。老陈被栏杆插到了胸口,血淋淋的,也许老陈死了。消防和医生正在积极营救。宁雨回头看身后,到处都是声音, 警车消防还有救护车, 他茫然四顾, 他和死神擦肩而过。“宁雨。”宁雨回头, 霍榕宸站在太阳底下, 白如玉的脸冰冷, 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他整个人都是冷的,公事公办。“去医院做检查。”车上的司机跟他们朝夕相处,现在生死未卜。宁雨抿了抿嘴唇,觉得霍榕宸冷血,生死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宁雨抬手擦了下脸,麻木的走向霍榕宸,霍榕宸看了眼老陈,转身上了救护车。发生车祸的时候宁雨把霍榕宸护在身下,霍榕宸是没事。宁雨的头撞了下,霍榕宸让宁雨去医院做检查。宁雨垂着头坐在救护车上,他看着自己沾满血的球鞋。“头晕吗?”霍榕宸问。宁雨摇头,霍榕宸静静看着宁雨,宁雨的头发长了很多,柔软垂下去,露出皙白的后颈。霍榕宸的目光渐渐凝重,这是第二次,宁雨直接反应把自己护到身下。这孩子在想什么?霍榕宸若真死了,宁雨能拿一笔钱离开。整个检查过程宁雨没有说话,从医院出来,霍榕宸坐在车里等他,宁雨看着车里的霍榕宸,抿了抿嘴唇上车。“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宁雨转头,霍榕宸端正的坐在皮质的座位上,仍是面无表情。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过西装裤的纹理,冷冽下巴微抬注视着宁雨,嗓音仍是低沉漠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谢谢。”霍榕宸没有过多解释,他甚至没有问老陈是死是活,他什么都没有问。他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整好领带,把西装外套穿上。再下车,他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霍总。霍榕宸没有再坐轮椅,他下车走进电梯,看了眼宁雨脚上沾满血的鞋,“把鞋换了,去办公室等我。”宁雨坐在霍榕宸的办公室抬手盖住脸,霍榕宸那句今天生日是什么意思?车祸是人为?宁雨深吸气,敲门声响,他放下手收敛情绪,保持着面无表情。一个女孩进门把鞋盒和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宁雨面前,说道,“霍总让你换上这套。”宁雨点头,“谢谢。”“您客气了。”女孩转身离开。宁雨打开衣服和鞋子,很普通的运动装。他换上衣服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的浮华,老陈胸口插着钢管浑身血的模样他忘不掉。霍榕宸冰冷的眼神他也忘不掉,这不是他的世界,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像老陈那样。宁雨在霍榕宸的办公室坐到下午三点,霍榕宸才回到办公室。他快步进门从抽屉里拿出药取了一片扔进嘴里,干咽下去才坐到椅子上。霍榕宸的特助就跟着进了门,把抱着的文件放到霍榕宸面前,“涉及到的一共有三个项目,其中tl项目总损失三百亿……”霍榕宸吃的是止疼片。宁雨又坐回去,依稀听明白了一些东西,霍家出事了。微信跳出信息提醒,宁雨打开看到星河发来的信息,“我想跟你签这本书的代理版权。”“什么意思?”“所有版权由星海文化公司代理,简体由我们公司来做。我把合同发给你,你看下。”宁雨不是很懂这个,他思索片刻说道,“多少年?”“我们的所有代理合约都是五年。”又是五年,宁雨皱眉,“好吧,你把合同发过来。”宁雨百度查了下出版代理合同,确实都是五年,他又看合同细节。星河给的价格很低,首印八千册,七个税点。全部稿费也就一万多块,宁雨第一次签这种,不是很清楚现在价格都这么低还是自己特殊。“八千册?”“你是完全的新人没有任何基础,这个价格不算低。出版不好做,签你也是冒险。你换一家说不定连出版都不能,现在科幻不好做,很少有公司收这个题材。”多一条路,将来退的时候好落脚。“那签吧。”“我们这边希望你尽快交稿。”星河说,“我把你这本书放在季初计划里。”宁雨和星河敲定交稿时间,面前一道阴影宁雨才抬头。霍榕宸在对面沙发坐下,皱着眉,“吃饭了吗?”宁雨放下手机,“没有。”霍榕宸打电话让助理订餐,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他又吃了一片止疼药。抬手搭在额头上,宁雨盯着他那白的能看到血管的手。许久后,霍榕宸放下手眼睛还没睁,“老陈抢救回来了。”“嗯。”宁雨抿紧嘴唇,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大口,水滚进了胃里,宁雨感觉到饿。霍榕宸睁开眼,浓密睫毛下,一双眼沉邃如同黑夜下的深海,寂静深沉。“为什么护着我?”霍榕宸顿了下,嗓音沉到发哑,“不怕死?”霍榕宸大约是累了,声音低哑,有着明显的倦意。“车祸是人为?”宁雨先意识到危险,身边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救。所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也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他不喜欢霍榕宸,但一条人命,宁雨不会见死不救。霍榕宸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落到额头上,支着头注视宁雨许久,道,“想要我死的人多了,也许是人为也许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