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九更)
作者:云下想裳      更新:2022-05-09 11:40      字数:2560
  薄纱层层叠叠,随风飘荡。

  一袭及地齐胸襦裙的小少女蹦蹦跳跳穿梭其中,蓦然回首,杏眼弯弯如月牙,梨涡浅浅。

  “暮哥哥!”银铃般的嗓音,咯咯笑着。

  他知道,这是身处梦境。

  脚并不想动,可脑中混沌的意识命令他,跟过去。

  迫于无奈,只得追着她走进纱幔中,可一晃神,人不见了踪迹。

  “云玖卿!”他举目环顾四周。

  搞什么鬼,连梦里都不安分。

  恼意正起,一道纤影忽地迎面扑来。

  他发觉,四肢软得像水,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推倒了。

  “暮哥哥,抓到你了!”

  俏颜调皮狡黠,嘴唇水润润的,格外显眼。

  “你又用了那盒百花蜜脂?”一如既往的嫌弃语气。

  “不好看么?”她歪着小脑袋。

  “不好看。”斩钉截铁。

  要是真正的云玖卿,恐怕会先恨恨的瞪他一眼,然后哼一声跑开。

  但此刻的小姑娘,不怒反笑,甚至扭动几下,凑到他耳畔问:

  “真的,不好看吗?”

  “不……”

  熟悉的甜香萦绕鼻间,还是那天的味道,似剥开的甜葡萄,空气中仿佛亦沁着汁水。

  他张了张唇,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暮哥哥……”

  娇憨嗓音贴着他的脸颊轻唤,同样贴着的,还有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

  不仅贴着,它还非常不守规矩的慢慢滑动,直至来到他的唇角附近。

  云玖卿,你想做什么!

  他的意识在义正言辞的呵斥,可惜梦里的她,显然听不见。

  或许听见了,也无法阻止。

  终于,他尝到……

  “傅哥,你说我能进房了没?”

  “等等吧,连着几日没睡足,这脾气啊,怕是大得很。”

  “言之有理,哎我跟你讲,甘城州……”

  凤眸倏地睁开,他怔怔的躺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掀被起身,顿觉几分异样。

  坐在榻边,他僵硬低头,盯着濡湿一片的某处,难以置信。

  咿呀——门扉响动,穆山轻手轻脚的踏入,隔着石屏隐约窥见人影,意外道:

  “少爷醒啦?”

  他急忙扯过薄被掩住,低吼:“出去!”

  “呃?”

  脚底抹油,拔腿就溜。

  “等等。”

  “嗳?”

  “……准备水,我要沐浴。”

  穆山迷惑,一大早的,沐哪门子浴?

  目送随侍离去,他支着额,长长的吁了口气。

  海棠苑。

  日上三竿之时,桂儿来敲门。

  “小姐,你在吗?小姐?”

  榻上有两道纤影,横七竖八的。

  淡粉单衣抱着白色亵衣之人的腿。

  而白色亵衣则趴在被子上,搂得紧紧的。

  榻前空地隔几步摆开一个圆凳,彼此间用红绳环绕,形成一张密密的网。

  “唔……”

  柳眉微蹙,云玖卿揉揉干涩的眼,推了推丫鬟,迷迷糊糊道:

  “开门……”

  冬儿弹坐而起,满脸茫然:“辰时了?”

  抬手挡了下刺目的艳阳:“呃,巳末了吧。”

  跨过重重险阻,丫鬟拉开房门。

  “冬儿你在这儿啊。”桂儿拍拍胸口,“我说你人去哪儿了,咦,为何卧蚕发青?”

  “嗯……说来话长。”

  两人进屋,面对纵横交错的情形,桂儿再次咋舌:

  “为何会这样?”

  冬儿打了个哈欠:“说来……话更长。”

  经过昨晚的测试,她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是陌生环境所致。

  换句话而言,贪舒适的本能迫使她找床。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她愉悦的洗漱更衣。

  两名丫鬟合力收拾干净房间,桂儿想起此行目的,忙道:

  “小姐,元清少爷让人捎来口信,道是什么‘出事了,老地方见’。”

  老地方?梳发的手一顿。

  她与冬儿对视一瞬,糟糕,是油坊!

  赶到时,只闻坊内异常嘈杂,门口倒十分冷清。

  刚下马车,一只手伸来,用力将她拉至一旁。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对面的昌隆油坊欲收购‘沈记’么?”楚元清低声道,“我知你心意,当时一口回绝了,本以为如那位贺爷一般识趣,岂料……”

  宽袖掩指,暗暗示意她往里瞧。

  顺着望去,专供客人休憩之处,坐着七八名彪形大汉,个个凶神恶煞,吓得欲进门的百姓拎着油桶转身逃离,另择别家。

  “你不在府这几日,他们辰时来,酉时归,轮流打一桶油,坐着大声闲聊,赶走吧,振振有词花了银子的,不赶吧……压根没人敢来啊,费掌柜说,再不进帐,撑不过下个月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恶霸行为了,偏偏尚未达到叫官差的地步,可谓卑鄙至极。

  她抿着唇,眉头紧锁。

  楚元清犹豫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独自起家,毫无倚仗,要不禀明侯爷,让他派人来处理,要不就……妥协了?”

  “做梦!”杏眼一瞪,“本姑娘生平最厌恶这种强取豪夺的奸商,有本事敞亮亮的竞争啊!”

  “小点声。”吓得赶紧扯住她的衣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惹恼那些人,伤了你,我要如何向叔父交代!”

  大堂哥生来是这般胆小怕事的性子,约莫指望不上了。

  她攥着帕子,来回踱步。

  楚元清跟在后头,劝道:“小堂妹,你松个口就成,剩下的我与费掌柜尽量多争取,留得青山在,不怕……”

  “别吵!”一顿足,她灵机一动,“有办法了!”

  “呃,可千万别乱出幺蛾子……”

  她没好气道:“按你的意思,银子掉进河里就不捡了呗。”

  “那……”

  “闭紧嘴巴,此事不准透露一丝丝给侯爷,否则……”她上前一步,面露坏笑,“便告诉你爹,这几年,假借游学为名,隔三差五出入赌坊,威逼利诱夺我私银,看到时候,楚崇伯父是信你,还是信我。”

  楚元清欲哭无泪:“可不能,信口胡言啊……”

  翌日,昌隆油坊的小伙计卸了木板,打算开门迎客,无意间往右侧一瞥,只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三四人正忙碌着。

  有的铺桌子,有的支炉子,还有的洗菜切菜。

  小伙计以为是做买卖的,没太在意,伸了个懒腰进铺子了。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早市未开张,申掌柜拨着算珠,奇怪道:

  “今儿打油的人呢?”

  大伙儿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其中有一人抽了抽鼻子,叹了句:

  “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