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

  玉英这时好像正在专心致志地听汉娜说着什么，比瑟夫的那双眼睛，很多时候都是在瞅着玉英的。李浩、张静、吴天灵、徐媛媛在汉娜和玉英交谈的那段时间里，却和金成聊的火热。比瑟夫看看桌面上啤酒几乎快喝完了，就示意服务生再上些啤酒来。等到服务生把啤酒端上桌来的时候，汉娜好像和玉英差不多说完话了。

  汉娜站起身来说：“今天的聚会很有意义，我理解了中国同学的、如金成同学所说的文化属性的含义了。今后我们是需要多交流的，只有做了朋友，才能交流的更深入。我想我这样说，同学们不会反对吧？”

  玉英说：“怎么会呢，我们现在即是要好的同学，又是很好的朋友，大家说对不对啊？”同学们都说：是这样的。来，喝一口酒吧！

  几个人都大口喝了一口啤酒。放下啤酒杯，汉娜这时候对比瑟夫说：

  “呆一会儿由你来送她吧，”汉娜指了指玉英。

  比瑟夫答应道：“好的。”

  几个人吃了一些意大利面条后，便结束了这个生日聚会。因为汉娜说了那句话，比瑟夫和玉英一同并肩而行，向玉英住的宿舍走去。

  玉英很大方地对比瑟夫说：“汉娜和我说了你的想法，是我告诉她，饭后我们俩个自己单独谈谈的。对此，请你不要有什么误会。对你那么坦诚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我心里感到十分的感激，但我要对你说的是，我还真的没有想谈恋爱的意思，不仅仅是和你没有这样的意思，就是和中国的同学，也没有这样的意思。我想我们两个这样的谈话，你不会生气吧？”

  比瑟夫说道：“既然你这样直率地说出来了，我不仅不会生气，反而心里很痛快。我也是直言不讳地说，既然你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意思，按照我的理解，就是你还没有异性的男朋友。当然，我不是说你身边没有追求者。我是说，既然这样，我愿意成为一个追求你的异性朋友。这是我的心里话，至于能否被你接受，这就要看上帝的安排了。”

  玉英听完比瑟夫的这句话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她对比瑟夫说：“我们彼此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也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更不需要别人做我们的桥梁了。我想我在这里把书读好是第一位的大事情。其他的都不做考虑。请你能理解我。”

  比瑟夫说：“我说过了，上帝是怎么安排的，我服从上帝。有些事情你有可能也要接受上帝的安排，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但我也不会轻易舍弃我的情愿。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俩个不同民族的年轻人，以这种文雅的方式交流了自己的心愿。他俩在玉英宿舍的楼下分的手。

  比瑟夫在回去的路上，对玉英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谈话，真的感到高兴。他的思维定势就是这样的：玉英是值得自己追求的，而且玉英自己说了，她没有和任何异性谈恋爱的意思，按照自己的理解，她在国内没有男朋友。就是有的话，按照玉英的性格，是能够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说出来的。在这种思维定势下，比瑟夫更坚定了追求玉英的心愿。

  玉英其实也隐约感到比瑟夫在最近这一个多月以来有向自己发起爱的攻势的苗头，但她没放在心上。今天汉娜在席间与自己个别低声说话的时候，这张牌终于打出来了。玉英告诉汉娜，饭后自己亲自和比瑟夫聊一聊。应当说，这符合玉英的性格。

  在玉英的心里，几乎是把爱的闸门关闭了。

  这一点，读过我们故事的读者，在前面的章节中，已经了解得很多了。现在的玉英，如果说还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对异性的爱慕的话，那就是对金成的那份情，会难以磨灭地烙印在心灵上。但有一点，她对任何异性不存在恶意，她的为人，总是以热情爽朗而著称的。即便是在异国他乡，是和那么多的不同的国籍的同学接触，在同学们的心中。玉英是他们这些人当中的快乐天使；玉英美丽的笑容和爽朗的性格，是解除孤寂和烦恼的良药；可在这些同学中，又有谁知道，在玉英心田中，埋藏着一粒苦涩的种子呢？

  接近九个月以来，玉英对金成更曾添了一份敬佩感。尊敬他认真读书和深入探讨的刻苦学习的精神；佩服他在这样的紧张的学习的同时还能够每周打两次工，她心里明白，金成不是看重要挣点马克——因为公派留学生的生活费用，只要不浪费（那时候的学生们还真的没有浪费的行为），是能够解决在那里的生活的——他是在接触实际经济生活的层面，让自己对其他国家的经济管理方式，哪怕是最底层的，都要有所掌握。

  她看得出金成面容的清瘦。可她知道，劝解金成会是徒劳的。她心中很苦，苦的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她的心很痛，痛的有时自己暗地里流泪；心田埋藏着一颗种子，是种子，总是要发芽的。

  玉英在这天的夜晚，是来到国外之后，唯一一次动了想金成的心思。

  她怎能不懂这样的心思呢！在她的梦想中，希望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和金成一起出国留学，能和自己从内心所爱的他在异国他乡享受爱情的欢乐，甚至想到了如果有可能，就在国外工作一个阶段，完成婚姻大事之后，在回国效力。她对自己的梦想满怀着希望；她总是在内心这样感受：只有有梦想，那就有希望。

  然而，让自己的梦醒来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姐姐。让自己希望成为失望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