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作者:顾了之      更新:2023-07-08 14:22      字数:2906
  “你不会随便说几句糊弄我?”贺星原无话可说,目视前方点点头:“行,怎么都是我错。”林深青像听不出他讽刺意味似的,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处理这姓朱的?”“你想呢?”“你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就不能把她交给警察,我怎么想重要吗?”“这不是也有不闹大的办法么?”林深青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算了吧,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搞豪门恩怨,我才不跟着造这个孽。”*林深青知道前因后果以后,反而对朱娆不那么有所谓了。倒是贺星原是个狠人,没直接动孩子,却打了个电话,把事捅到了朱家。林深青从电话里听出,这是户朴实人家,照朱家父母气到呕血的态度,朱娆当三儿怀上的孩子,绝对留不住。这叫什么来着?借刀杀人?林深青突然觉得,这个弟弟真不好惹。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解决完事情后,两人交换了座位。送她回家的路上,贺星原一路无话。林深青想着人家累死累活一晚上,炮没打成反遭她狗血淋头一顿,也是委屈,在家门前下车后,看他没有跟来的意思,主动说:“跟我进去处理手伤。”“用不着。”“怎么用不着?”她剜他一眼,“男人的手是要干大事的,能随随便便对待吗?”“……”贺星原现在听她说什么都往歪处想,他心烦意乱,留下一句“我去还车”就踩下了油门,没想到刚开出几米,就听后边传来林深青凄厉的惨叫。贺星原猛一脚刹车,解了安全带冲下去。林深青花容失色地跑到他跟前,死死拽住他衣服,另一只手指着电子门边未拆封的快递箱:“有炸|弹啊!”“……”神他妈有炸|弹。贺星原差点跳停的心脏缓缓回过劲,一把甩开她的手:“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没点分寸?一分钟不作就会死是不是?”林深青毫无愧色:“谁叫你走那么快,跟我回趟家怎么了啊?”他脸色铁青地点点头,拿起快递箱,指着电子门:“行,开门,赶紧的。”“?”“进来拆炸|弹。”林深青“哦”一声,开了门。贺星原带着怒气进到客厅,狠狠砸下箱子,徒手拆封条。撕拉两下开了封,他忽然脸色一变,僵在了原地。林深青看他这骇人的表情,吓得躲在鞋柜后边,蹲下来抱住了头:“怎么了怎么了?真是炸|弹吗!”第10章贺星原注视了箱内物件整整十秒,又看了眼箱子上贴着的空白快递单,这才抬起头来:“不是。”“那你这什么鬼表情?”她嗤他一声,起身望过来,“是什么啊?”“没什么。”他把箱子挪到身后,“这快递什么时候送到的?”“没什么你问那么多?”换了刚才,他大概要不太舒爽地说“问了你就答”,可他不发火了,语气都和缓下来,又耐心问了一次:“今晚收到的吗?”林深青在他对面坐下,交起一双腿:“第一次看到是去金越之前,但我这两天都没出门。”所以也不一定就是今晚才放在那儿的。“这附近有监控吗?”“物业能查,不过现在太晚了。”贺星原点点头。“到底是什么,还卖关子呀?”她笑着朝他身后瞄,“我经常收到社会各界优秀男士的礼物,你要这么小心眼,不得气炸?”如果她到现在还以为是哪个男人送来的礼物,就太说不过去了。林深青这个人,玩笑开得越凶,越表明她内心害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沉重感。贺星原难得顺从她的调侃,点点头说:“是,我小心眼,这礼物我给你扔了,你洗澡睡觉去。”她耸耸肩,示意好吧,起身上了楼,完全忘了要给他处理手伤。贺星原打开快递箱,低着头重新看了一遍。满箱都是林深青前任女助理叶师师的照片,最上面,是她被海水泡白,七窍流血的遗体高清像。他扯了扯卫衣领口,牙关节因为怒意阵阵颤栗,平静了一会儿,扭头走上二楼。林深青正坐在床边,抱着一个衣篓发呆,看见他来,夸张地“哇”出一声:“你这走路没声的,偷窥癖啊?”他不答反问:“客厅沙发可以借我睡一晚么?”“付钱吗?”他点头表示可以:“多少?”“谈钱多伤感情,要不要考虑肉偿?”“……”“又想什么呢?”林深青抱着衣篓站起来,食指滑过他肩胛锁骨,在他心口轻轻一点,“猪肉,猪肉馅儿的馄饨,我明早想吃。”贺星原在她走进浴室后闭了闭眼,平复片刻,敲了敲她的门。“还有事啊?”她朝外问。贺星原默了默,说出了上来这趟的根本目的:“我就在楼下,夜里有什么动静都听得见。”安静了很久后,浴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不带玩笑意味的应答:“嗯。”*这一晚,林深青照旧没怎么睡好。神经衰弱让她对声音异常敏感,次日清早,楼下传来陌生男人说话声的第一时刻,她就醒了。但因为贺星原的声音也夹杂其中,她选择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直到身体彻底苏醒,才简单洗漱了一下,慢吞吞走下去。客厅里坐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贺星原跟他们讲话到讲一半,抬眼看见她,指着料理台说:“馄饨在那儿热着。”她“哦”了声,趿着拖鞋去拿。两名警察朝她颔首致意,其中一个跟贺星原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近期会多加巡查留意,再有发现异常,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说着站起身来。“谢谢。”贺星原起身送他们出去。等人走后,林深青才端着馄饨走过来:“难得一夜过去还能看见你人啊,今天不早跑么?”“翘了。”林深青点点头,吃着馄饨没了后文,似乎丝毫没打算过问刚才的情况。反倒贺星原主动挑起话头:“我去物业查了监控,你家附近的探头坏了,坏了两天,今早刚修好。”林深青惊叹:“那姓朱的这么专业么?”看贺星原的反应,快递肯定是不好的东西,她当然不至于自虐地一探究竟,只是结合昨晚的跟踪事件,认为这是朱娆的手笔。可贺星原却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她没这么专业,我才报警了。”林深青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之前你跟苏滟说,怀疑有人跟踪你,除了那天晚上,还有其他时候吗?”她回忆了下:“我约你到水色吃饭的那天中午。”“也就是说,两次都是在南街?”他确认道。林深青点点头。贺星原双手交握,垂眼想了想:“这事我问过朱娆,她说不是她做的。”“她说不是就不是了么?”“不是,但是你想,如果她在那时候就能够远程掌握你的行踪,为什么这次还要冒险亲自来西城?”“哦,”林深青咽下一只馄饨,“有道理。”“再说快递。如果她在昨晚找人跟踪你之前就清楚你的住址,又有什么必要特意挑你去金越的日子恐吓你?你昨晚落单,应该不是必然事件吧。”“哇,”林深青又咽下一只馄饨,“你好聪明。”“所以,”相比林深青本人轻忽的态度,贺星原脸上阴霾重重,“送快递的,和之前跟踪你的,也许另有其人。”“会不会是叶师师她爸?”她歪着脑袋盘算,“他上个月跟伽月闹了好一阵,我们花了大钱才摆平呢。”贺星原摇摇头。不论出于什么意图,没有一位父亲会把女儿那样不堪入目的遗体照拿来恐吓别人。“那是你婶婶么?”林深青搁下汤碗,“她是不是怕我想起什么,到处乱说,提前警告我啊?”这次贺星原没有直接否定,他说:“我不确定。”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贺家所有的人脉、背景一概没法动用,可光靠附近的片警,估计又查不出水花。良久的沉默后,林深青叹了口气:“我真的不喜欢看心理医生。”